Facebook 出海访谈

APUS 李涛对话北极光吴峰:
顺势而为,出海正当时

当东半球风平浪静的时候,
西半球可能正暴雨倾盆

作者:孔露娇

随着移动互联网的发展,创业创新正在由 Copy to ChinaCopy from China 转变,以东南亚、 印度、中东、非洲、拉美等为代表的新兴市场和欧美等成熟市场,成为中国企业出海的主要阵地。 创业邦特此推出新栏目 “Going Global” ,对话一线出海人物,讲述一线出海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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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从左至右依次为 Facebook 大中华区营销总监陈耿星 (Patrick Chen)、APUS 创始人李涛、北极光创投高级合伙 人吴峰

本篇为创业邦联合 Facebook 推出的出海访谈系列,对话嘉宾为 APUS 创始人李涛与北极光创投高 级合伙人吴峰,对话主持为 Facebook 大中华区营销总监陈耿星 (Patrick Chen) 。

2014年,国内智能手机市场增速放缓,互联网红利 日趋见顶,中国互联网企业出海浪潮开始兴起。

曾与周鸿祎一起创办360的李涛发现,全球70多亿 人还有30多亿人无法上网,与国内激烈的红海市场 相比,海外新兴市场还是蓝海一片,于是他看到了 一个巨大的市场和机会。

2014年6月,李涛创建了 APUS (A Perfect User System 的缩写),成为中国第一批互联网出海企 业。目前 APUS 在全球已经有 14 亿用户,遍布全球 200多个国家和地区,成为中国出海企业为数不多 的“独角兽”之一。

APUS 投资人北极光创投吴峰在访谈中透露,当时与李涛第一次接触,就被他的激情和对海外的市场的了解 打动,“这也是北极光有史以来速度最快的一个案子。”

中国的互联网已经发展了20年,不仅形成了领先的技术优势,也有了从0到1到100的经验,所以有能力给其 它地区的用户提供好的技术、产品和商业模式,中国企业的市场竞争力已经走在了世界前列。

对于海外地区不同市场的发展,互联网出海老兵李涛感触颇深:“当你真正走到海外去的时候,你会发现这个 世界是异彩纷呈的,当东半球风平浪静的时候,西半球可能正暴雨倾盆。”

出海要趁早

主持人 :从2014年到现在, APUS 的用户已经覆盖全球200多个国家和地区,成为出海最成功的中国移动互 联网企业之一。 APUS 能取得现在的成就,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?

李涛 :我想最主要的原因大概有三个,第一个是出海要趁早。我们算是中国第一批、最早的中国互联网出海 企业,我们看到了海外巨大的空间和市场。全球有70多亿人口,在2014年的时候只有30多亿人能够通过互联 网和移动互联网上网,还有30多亿人没有上网,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蓝海市场,而且增长速度很快,每年大 概3到4亿的新增用户。

在2014年的时候,中国的互联网竞争已经非常激烈,我们当时经常说“红海一片”“血海一片”,那时候我们看 到海外的互联网发展有巨大的机会。Apus算是中国互联网企业出海的一个领导者,也是第一家真正的以出海 为定位的互联网企业,第一家真正大规模走出去的企业。

这五年时间,我们在海外已经有超过14亿的活跃用户,覆盖200多个国家,25种语言,其中69%的用户在一 带一路沿线的65个国家。

第二个原因,我想叫顺势而为。2013年的时候,国家提出了“一带一路”的倡议,其实最主要的就是中国经 济、中国企业要走出去。事实上从2013、2014年的时候,我们整个国家的经济已经呈现出了非常强烈的外向 性,这是整个国家的一个大趋势或者战略,所以我们在这个时候就顺势而为地走出去。

还有一些客观因素,就是中国互联网到2014年已经发展的非常迅猛和成熟,在领先程度上与美国的互联网产 业几乎是同步的。所以我们有能力给海外的新兴市场国家,带去成熟、高品质的互联网产品技术和服务。 第三个我觉得很重要的原因是合适的产品。互联网的发展实际上是分为几个阶段的,第一个阶段是普通用户 如何能够更方便地上网,第二个阶段是用户在网上能够看到什么样的内容,第三个阶段是我们通过互联网如 何进行消费升级,提升我们的生活品质。

2014年我们走出去的这个时候,海外新兴市场国家的互联网用户正处在第一个阶段,就是如何上网、如何快 速地接入到互联网,用什么样的工具、平台接入到互联网。这个时候Apus适时地推出了自己的用户系统就是 APUS。这些产品最大的特征就是它的工具属性,它可以帮助第一次使用手机、第一次上网的用户,非常方 便快捷地使用互联网的产品和服务。

我想最主要的三个因素大概是这样,第一是要快,第二个是顺势而为,第三个就是适合市场的产品和服务。

北极光有史以来最快的一个案子

主持人 :2014年,刚成立的 APUS 就获得北极光和红点投资1亿人民币的A轮投资,2015年北极光继续跟进 APUS B轮融资, APUS 成立不足一年估值就达到15亿美金,成为全球最年轻的独角兽公司。北极光为何从 一开始就看好 APUS 并且一直跟进投资?投资的主要考虑因素有哪些?

吴峰 :我记得是2014年5月份,我跟李涛第一次接触,就被他的激情和他对海外的市场的了解所打动,一个 团队有在海外这么多年的经验。我们经过自己的判断和分析,也认为海外是打开了一个新的市场。所以如果 用一个词来形容,我觉得应该是“一见钟情”,因为我们见了第一面之后,第二面基本上这个 case 就被定下来 了,我记得应该是北极光有史以来最快的一个案子。

那个时候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争议,方向是清晰的,团队是这个方向最强的。产品7月1日上线,不到一周 就有了100万用户,一个月就有了1000万用户,所以这个企业是超出我们预测的,我们也觉得比较幸运。

出海这个赛道一开始在2014、2015年的时候,主流的投资基金是有偏见的,但实际上我们今天来看,大家都 在讲“上天入地”,“入地”就是所谓的消费下沉,已经出来了几个小巨头。在出海领域里面,也有越来越多的 企业走出去,直到今天海外市场还存在很大红利。

主持人 :从创业者的角度来看,出海是否是必须要关注的话题,这个赛道到底有多宽?

李涛 :确切的说,所有看不到出海趋势的企业都太短视了,不管它有多大的规模。因为一个国家要想成为一 个具有全球领导力的国家,必须要有大量的国际型企业,能够为全世界的用户、全世界的人民提供好的产品 和服务。

今天美国是世界的领导者,很多人都喝着可口可乐,看着好莱坞的电影,遵从美国的价值观。中国要想成为 一个大国,中国的企业要清楚自己要做什么,我们要有能力为全世界的人民提供产品,包括中国的品牌、中 国的商品、中国的服务。

从这个角度上来说,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这个路不仅仅是国家和政府要去走,所有中国经济发展的参与 者都要去走,这是我们必须要看到的一个更大的趋势。这不仅是基于中国经济本身的发展,也是基于全球经 济发展的需要。

我们看到新兴市场国家,他们也需要接入互联网,也需要消费升级,也需要提升生活体验和品质。这些国家 原来的基础设施比较薄弱,比如印尼有2.7亿的人口,但是没有专门的学校教计算机、软件工程等等,这就给 中国的企业提供了一个巨大的机会,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。

今天有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开始涌向这个赛道,它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是个很小的赛道,这是一个非常庞大 的一个赛道,有点像“桃花源”一样,入口很小,但是进去以后豁然开朗。

未来整个走出去的赛道里边,中国的互联网和传统的产业,无论是我们的服务业、轻工业,甚至我们的一些 装备重工业,各行各业都一定会走出去。中国互联网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通路,作为桥梁把中国的各个领域带 出去。

每一个互联网品类都有极大的可能走出去,但是可能走出去的形态不一样,比如我们是把互联网产品带出 去,跨境电商可以把商品带出去。我们可能更多的是输出技术,由本地化来生产内容,未来可能还会涉及到 O2O,我们相信这个赛道会变得越来越宽。

出海要把握节奏

主持人 :中国互联网企业正处在出海浪潮中,有出海业务的互联网企业超过6000家,出海产品超过10000 款。出海寻求机会的同时挑战也不可避免,在出海这个领域会遇到哪些挑战?应该如何应对?

李涛 :中国企业走出去,我觉得最大的一个挑战可能有几点。第一个我们可以理解为文化制度的适应性问 题。这里边包括制度、法律法规、宗教,文化习俗、语言,因为互联网有极强的文化属性和文化特征,走出 去的时候就必然会遇到这方面的挑战,有很多我们不能够想象得到,比如说宗教相关的一些影响。

第二个我觉得很重要的是,相关国际性法律法规制度的落后。我们突然发现中国企业走出去的时候,在专利 技术和商标的保护方面遇到了非常大的挑战。专利可能还好一些,现在通过知识产权的保护在全球已经形成 了一些标准,但同样面临着专利审批时间太长,导致一些专利被侵犯的问题。在商标问题上,全球任何企业 在全球化的时候,商标被抢注的情况会经常出现。

第三个我觉得比较大的挑战是政治方面。前面我们说文化宗教是人民层面的,但是政治就涉及到了不同的国 家。当大量的中国企业一起出海的时候,甚至会给别人带来一些小小的恐慌,无论你的用意有多好。举个例 子,今天我去你家做客,我一个人来,你当然觉得没什么,但是我把我们家亲戚全带来的时候,你肯定会吓 一跳。其实可能大家都是好意,带着礼品、带着交朋友的想法来了,这时候对方就会有一点点不适应。 这是我能想得到的宏观层面上的三个问题。

吴峰 :那我就从稍微微观的角度,主要是与两个方面有关,一个叫做节奏,第二个叫做本地化。拿刚才的比 喻先讲第二点,假如你来别人家做客,带了一大堆亲戚,人家肯定不舒服。但是假如来做客的时候,你们帮 别人做饭、帮别人打扫卫生,这就叫本地化。

节奏是什么呢?在产品上,最开始的时候是工具出海,后来还有内容、电商、游戏等领域;在地区上,分为 欧洲、美国、印度、中东等。这些产品和地区该有一个节奏,假如一个团队在印度,现在过分强调营收的 话,这可能是不对的,因为这个阶段没到,可能更需要去发展用户,中国有几个团队在印度的用户量增长很 好。但是在欧美你会发现获客比较难,但是营收比较好,所以在欧美市场游戏就发展得不错。在中东,我们 看到 JollyChic、ClubFactory 这些公司做的很好,所以中东这个时候是不是做电商、或者电商的基础设施 比较好?

这就是我认为的节奏感,在什么地方应该做什么样的产品。

中国企业出海的优势

主持人 :在新兴市场国家和地区,中国企业出海有哪些优势?

李涛 :新兴市场的国家有几个特点,第一,这些区域的经济基础设施、技术相对来说处于早期的阶段,第 二,这些区域的人口非常多,第三,这些区域正面临着巨大的压力。他们迫切需要有先进的技术、公平的资 本、高品质的产品和服务。

这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机会,今天中国的企业有能力提供这样的产品和服务。

中国改革开放40年,我们互联网发展了20年,我们已经有了从0到1到100这样一个全流程的经验。这些经验 决定了我们进入一个新的市场,会懂得如何把握好节奏,如何满足当地用户的需要。

今天中国企业在互联网、甚至许多传统的经济领域,我们都有非常领先而且成熟技术。在中国要做好市场, 就要面对14亿人口、56个民族不同的语言。我们的很多产品、技术是面对十几亿人口的需求,是经过了非常 复杂的市场淘汰之后保留下来的。所以在中国能够生产、普及的产品和技术,到新兴市场国家会更容易进行 本地化,更容易去适应这个市场。

最后非常重要的是,我们在过去这几十年积累了非常多的资本,这些资本会像甘露一样去滋润这片土地,让 这块土地变得可耕种。

从这三个角度上来看,中国企业能够把握好节奏,能够给他们提供领先的技术产品和商业模型,同时也有资 本投入,所以能够帮助新兴国家和市场快速地成长起来。

吴峰 :新兴市场的发展机会,VC 作为一个基于市场的基本力量,嗅觉是非常灵敏的。作为一个近十几年的 VC 从业者,从我的角度来看,经过这20年的培养,中国有两个行业在世界上具有非常强的竞争力,一个是 中国的互联网企业,第二个就是基于市场的风险投资企业。

在福布斯评的全球 Top100VC 里面,中国 VC 面孔越来越多。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的公司里面,除了美 国本土企业之外,最多的就是中国企业。所以经过这20年的市场洗礼,中国企业在市场上的竞争力,已经远 远高于除美国之外的其它国家企业。

出海“风口”在哪?

主持人 :在热门的出海国家和地区,比如东南亚、印度、欧美、中东、非洲等,未来的风口会在哪里?

李涛 :未来我觉得可能已经不能够再用“风口”这个概念,因为风口通常情况下指的是一个单一市场。对于中 国的企业来说,过去几年我们谈风口是因为中国是个单一的市场,我们用户的需求是逐步满足的,从原来的 简单能上网,到后来在互联网上体验各种各样的内容。

出海曾经也被人理解为一个风口,但是当你真正走到海外去的时候,你会发现这个世界是异彩纷呈的,我们 不能够简单用一个风口来概括。这个世界没有什么风口,因为当东半球风平浪静的时候,西半球可能正是暴 雨倾盆。

我们会把整个市场进行划分,美国是一个市场,欧洲是一个市场,日韩是一个市场,这是我们认为第一梯队 的三个大市场。除此之外,我们看到东南亚是一个非常大的市场,非洲是一个很大的市场,南美又是另外一 个市场,中东是一个独立的市场,全球会被分成这样大概七个市场。他们相对来说文化更为接近,经济发展 水平更为接近,互联网发展更为接近。

在不同的市场、不同的时间点,他们所需要的产品和服务实际上是不一样的。欧美是一个非常成熟的市场, 但是很多人没有注意到,美国的3.3亿人口同样也存在下沉市场。有没有人去关注美国的下沉市场,针对美国 的下沉市场到底应该提供什么样的产品和服务,这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。

对于中东市场,这里的互联网基础设施发展相对薄弱,但是增长速度很快,社会财富或者民众财富相对较 多,所以它的电商发展会非常迅速。

对于东南亚和南亚市场,可能更多的需求是内容服务,在未来两三年里会发展速度比较快。因为人们精神层 面的消费需求会迸发出来,他们需要有更多这样的产品。

非洲是我们看到未来成长最快的市场,而且很有可能与东南亚和南亚市场的形态不一样。东南亚和南亚虽然 经济发展相对落后,但它有基本的框架和架构,非洲原来的基础可能大部分是零,所以我们更有机会重新架 构一套更科学的网络系统。

这对企业家来说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,因为这是一种全新的企业实践,一种全新的社会实践。在未来的两三 年里,网络基础设施和满足人民基本需求方面的服务,将会在非洲非常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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